荀悅
〔己巳〕-112│元鼎五年│冬十月，行幸雍，祠五畤，遂登隴崆峒而還。十有??月辛巳朔旦，冬至。始立泰畤於甘泉。夏五月，諫議??夫終軍、使者安國少季使南越，欲令入朝，比內(nèi)諸侯。軍自請：「願受??冠，衣長纓，必羈越王之頸，致之闕下。」軍旣至，越王聽命。上??悅，賜南越王??臣印綬，令一用??法，使者留鎮(zhèn)撫之。王、太后皆莊嚴(yán)，將入朝，越相呂嘉不欲內(nèi)屬。初，尉他言：「??天??期無失禮，要之不可以怵好言入??，亡國之勢???！构仕氤还Ｍ跆笾镁普埵拐呒凹蔚龋蚴拐邫?quán)謀，因以誅嘉。使者相倚伏，莫敢發(fā)。嘉覺之，則趨出稱疾，陰謀作亂。令國中曰：「王少年，太后中國人，與使者安國少季私通，專欲內(nèi)屬，無顧我越民，社稷萬世之計。」遂攻殺太后及王，盡殺使者。齊相卜式上??：「願父??將兵死南越，以盡臣節(jié)。」上不遣而賢之，賜爵關(guān)內(nèi)侯，黃金四十斤，田十頃，布告天下。丁丑晦，日有食之。秋，有蛙、蝦蟆鬭闕下。上遣伏博將軍路博德、樓船將軍楊僕、戈船將軍嚴(yán)助、下瀨將軍祖廣明因擊南越，別道出咸陽，會番禺城下。九月，列侯坐獻(xiàn)黃金酎祭宗廟不如法，奪爵者百六十人。欒??、樂通侯坐誣罔腰斬。西羌衆(zhòng)十餘萬人反，與匈奴通使，攻安定，圍枹罕。匈奴入五原，殺太守。
〔庚午〕-111│元鼎六年│冬十月，遣將軍李息征西羌。上將幸緱氏，至安邑桐鄉(xiāng)，聞南越破，因改桐鄉(xiāng)??聞喜縣。春，至汲新中鄉(xiāng)，得呂嘉首，因以中鄉(xiāng)??獲嘉縣。以南越地??南海、蒼梧、鬱林、合浦、交阯、九真、日南、珠崖、儋耳九郡。??遣將軍韓說平西南夷，以其地??武都、牂牁、越雋、沈黎、文山五郡。秋，東越王餘善反，遣橫海將軍韓說等擊之。??遣浮海將軍公孫賀出九原，強弩將軍趙破奴出令居，擊匈奴，皆出塞??千餘里，不??虜而還。乃分武威、酒泉郡置張掖、燉煌，徙民以實之。是歲，齊相卜式??御史??夫。
〔辛未〕-110│元封元年│冬十月，上自帥師巡邊，置十??部將軍，勒兵十八萬騎，連旌旗徑十餘里，歷上郡、西河、五原，出長安城，北登單于臺，望朔方，臨北海，威震匈奴。遣使者邴吉告烏維單于曰：「南越王頭已懸於??矣。今天??自將待邊，單于能戰(zhàn)，亟來；不能則臣服。何但逃伏漠北寒苦之地??！」單于壟焉。單于怒，囚吉，遷之北海上，然終不敢出。上還，祠黃帝於泰山，乃??甘泉。東越殺其王餘善以降，遷其民於江、淮之間，遂空其地。春正月，行幸緱氏，登崇高，聞聲稱萬歲者??，羣臣吏卒莫不稱皆聞之。於是封太室，以??百戶??奉邑，禁民無伐其山木，復(fù)其民。遂東巡海上。御史??夫卜式貶??太??太傅，內(nèi)史倪寬??御史??夫。夏四月癸卯，上遂登封太岳。初，議封禪，諸儒對者五十餘人，未有所定。先是，司馬相如病，故有遺??言封禪??。上以問內(nèi)史倪寬，寬曰：「陛下躬發(fā)聖德，統(tǒng)緝羣元，宗祀天地，薦禮百神，精神所嚮，徴兆必報，天地並應(yīng)，瑞符著明。封太山，禪梁父，昭姓考瑞，帝王之盛節(jié)??。將舉太??，優(yōu)游數(shù)年，使羣臣人人自畫，終莫能成。唯天??建中和之極，兼總條貫，金聲玉振，以順成天慶，垂萬世之基?！股夏俗灾贫Y儀，採儒術(shù)以文焉。拜寬??御史??夫，從封禪。行自太山，復(fù)東巡海，至竭石，自遼西歷北邊九原，??於甘泉。初，梁相有褚??通，通五經(jīng)，??博士。時倪寬??弟??。及御史??夫缺，上徴??通，自以??得御史??夫。至洛陽，聞寬??之，??通??笑。及至，與寬議封禪於上前，??通不及寬乃退而服曰：「上誠知人?！官n太山所過民年七十以上及孤老帛。秋無出租算。賜天下民爵，爵女??百戶牛酒?！刮逶?，??甘泉。秋，有星孛於東井，??孛於??臺。本志以??其後衛(wèi)太??亂之應(yīng)。齊王閎薨，無??，國除。
〔壬申〕-109│元封??年│冬十月，行幸雍，祠五畤。春正月，行幸緱氏，遂至東萊。夏，四月，祠太山。至瓠??，臨決河，令從臣等將軍已下皆負(fù)薪塞河，作瓠??之歌。赦所過徒，賜孤獨高年米。行還，築通天臺于甘泉，作飛廉館於長安。公孫卿言：「仙人可??，陛下每在常處，故不???！构首魍ㄌ炫_以候神。朝鮮王反，殺遼東太守。募天下死罪擊朝鮮。朝鮮本秦時屬遼東。??興，以??其遠(yuǎn)難守，故遼水??塞。盧綰之反??，燕人衛(wèi)滿亡命，聚黨千餘人在遼，居秦故地，稍稍侵屬其東??蠻夷而王之，地方數(shù)千里，保塞外??臣。傳??到孫，至右渠，抗命不賓，故於是而伐之。六月，甘泉宮中生芝草九莖，上嘉之，乃赦天下，作芝房之歌。秋，作明堂於太山下。遣樓船將軍楊僕、左將軍荀彘將應(yīng)募罪人擊朝鮮。??遣將軍郭昌等平西南夷未服者，以??益州郡。
〔癸酉〕-108│元封??年│春，作角抵戲，以享外國，朝獻(xiàn)者，??百餘里，內(nèi)人皆觀。夏，朝鮮斬其王右渠以降，以其地??樂浪、臨屯、玄莵、貞番四郡。楊僕坐失亡多，免??庶人。荀彘坐爭功棄市。秋七月，濟西王瑞薨。瑞數(shù)犯法，有司請誅瑞，上不忍。凡再削，國去太半。瑞怨讟。瑞杜其南門，從一門出入，宮室府庫壞漏，財物以巨萬計，盡腐，終不復(fù)收省。吏??千石欲以法治瑞，瑞輒求其罪詰之，無罪者藥之，所殺????千石甚衆(zhòng)。無??，國除。武都互人反，分徙酒泉郡。十??月，雨雹如馬頭。
〔甲戌〕-107│元封四年│冬十月，行幸雍，祠五畤。通回中道，遂北出蕭關(guān)，至代而還。行幸河?xùn)|。春??月，祠后土，有神光集于靈壇，一夜????。夏，??旱，民多渴死。秋，匈奴寇邊。遣將軍郭昌屯朔方。
〔乙亥〕-106│元封五年│冬，上南巡，至于盛唐，望祀虞舜于九嶷。登灊天柱山，自潯陽浮江，親射鮫魚于江中，獲之。遂北至瑯邪，傍蒲浪海，所過禮祀名山??川。春??月，還至泰山，增封。甲??，祀高祖於明堂以配天，因朝諸侯王、列侯，受郡國計。夏四月，赦天下，賜鰥寡帛，貧窮者粟。所幸縣無出租賦。??司馬??將軍衛(wèi)青薨，謚曰烈侯。青旣尊貴，而平陽侯曹孛有惡病，就國薨。長公主問：「列侯誰賢者？」左右皆言??將軍。公主笑曰：「此常騎從我，柰何？」左右曰：「於今尊貴無比。」於是主諷太后，太后白之上，乃詔青尚平陽公主，與主合葬，起家像廬山。初置刺史部十??州。詔曰：「蓋有非常之人，必有非常之功；非常之功，必待非常之人。故馬或奔踶而至千里，士或負(fù)俗之累而立成功名。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異等，可謂將相及使絶國者以聞?！?/span>
〔丙子〕-105│元封六年│冬，幸回中。春，作首山宮。??月，行幸河?xùn)|，祠后土，赦汾陰殊死已下，賜天下貧民帛。益州昆明反，遣將軍郭昌擊之。夏，京師民觀角觗于上林。秋，??旱，蝗。
〔丁丑〕-104│太初元年│太初元年冬十月，行幸太山。十有??月甲??朔旦，冬至，祠上帝於明堂。己酉，柏梁臺災(zāi)，夏侯始昌先言其災(zāi)日。始昌，魯人??。明於陰陽，以術(shù)進，而??梁王太傅。上甚重之，以選??昌王??傳。十有??月，襢蒿里，祠后。上東臨渤海，望祀蓬萊。還，受計於甘泉宮。春??月，起建章宮。夏五月，正律曆，以寅月??正首，色尚黃，數(shù)用五，定官名，正律曆，恊音樂。昔夏以寅月??正，殷以丑月??正，周以??月??正，承??統(tǒng)。十一月，乾之初九，其位在??，天氣始起，生陰陽之化，故????天統(tǒng)。六月，坤之初六，其位在未，陰受陽任，成剛?cè)嶂?，其衝在丑，故十??月??地統(tǒng)。正月，乾之九??，萬物湊出於地，人奉之而承之，故寅??人統(tǒng)。自夏、殷及周，??變而復(fù)，故??用夏正。天統(tǒng)始施化於??，半日萌生而色赤。地統(tǒng)受之於丑，始化而色黃，半日色化而白。人統(tǒng)受之於寅，始孽成而黑，至寅半日生色青。故夏色尚黑，殷色尚白，周色尚赤。律曆一曰??數(shù)，??曰和聲，??曰審度，四曰嘉量，五曰權(quán)衡。參伍以變，錯綜其數(shù)，校之氣物，和之心耳，以逹自然之?dāng)?shù)，以順性命之理。數(shù)者，一、十、百、千、萬??。本起黃鍾之?dāng)?shù)，始於一，積之無窮，以周????物之?dāng)?shù)，職在太史掌之?！嘎暋拐?，宮、商、角、徴、羽，所以諧八音，正情性，移風(fēng)俗???！赴艘簟拐撸猎惑?，匏曰笙，皮曰鼓，竹曰管，絲曰絃，石曰磬，金曰鍾，木曰祝敔。角者，觸??，物出於地，載芒角??。徴者，祉??，物盛而繁祉??。宮者，中??。商者，量??，物盛而可量度??。羽者，宇??，物聚而覆宇之??。合之五行，則角??木，於五常??仁，於五????貌。商??金、??義、??言。徴??火，??禮，??視。羽??水，??智，??聽。宮??土，??信，??思，??心。宮??君，商??臣；角??民，徵????，羽??物。六律：律，法??，以統(tǒng)氣類物。??曰黃鍾，寅曰太族，辰曰姑洗，午曰蕤賓，申曰夷則，戌曰無射。六呂：呂，助??，以助陽宣氣。未曰林鍾，酉曰南呂，亥曰應(yīng)鍾，丑曰??呂，卯曰夾鍾，巳曰中呂。黃鍾：黃，中色??；鍾，種??，言以中色布種物??。??呂：呂，助陽??。太族：族，湊??，言湊地上爾??。夾鍾：夾，輔陽??。姑洗：姑，固??；洗，???，言固?物??。中呂：陰始起未發(fā)，居中而助陽??。蕤賓：蕤，繼??；賓，導(dǎo)??，言陽導(dǎo)物而繼之??。林鍾：林，居??，言陰受陽任，居鍾物??。夷則：夷，????；則，法??，言陽正法，使陰夷當(dāng)??之物??。南呂：南，任??，陰受陽任，成物??。無射：射，厭??，陽究陰成，終而復(fù)始，無厭之??。應(yīng)鍾：陰應(yīng)陽而後鍾物??。五聲之本，生於黃鍾。黃鍾之律，長九寸??管，或損或益，以定五聲。九六相生，陰陽之應(yīng)。故??分黃鍾損一，下生林鍾；??分林鍾益一，上生太蔟；??分太蔟損一，下生南呂；??分南呂益一，上生姑洗；??分姑洗損一，下生應(yīng)鍾；??分應(yīng)鍾益一，上生蕤賓；??分蕤賓損一，下生??呂；??分??呂益一，上生夷則；??分夷則損一，下生夾鍾；??分夾鍾益一，上生無射；??分無射損一，下生中呂。陰陽相生，自黃鍾始，而左轉(zhuǎn)，八八六十四??位，其法皆用銅。職在太樂，太常掌之。度者，分、寸、尺、丈、引??，所以度長短??。本起於黃鍾之長，以秬黍之中者，一黍廣度之九十分，黃鍾之長，一黍??一分，十分??一寸，十寸??尺，十尺??丈，十丈??一引，而五度審矣。職在內(nèi)官，廷尉掌之。量者，籥、合、升、斗、斛??，所以量多少。本、起、黃、鍾之，籥，以秬黍之中者，千有??百實??一籥，十籥??合，十合??升，十升??斗，十斗??斛，而五量??嘉矣?；a者，興??；合者，合??；升者，登??；斗者，聚??；斛者，角??。職在太倉，??司農(nóng)掌之。權(quán)衡者，所以平輕重，銖、兩、斤、鈞、石??。本起黃鍾之重。籥容千有??百黍，重十??銖，??十四銖??兩，十六兩??斤，??十斤??鈞，四鈞??石。銖者，從微至??，可殊異??。兩者，兩鍾之重??，??十四氣??象。斤者，明??，??百八十四銖??易??篇之文，陰陽變動之象。十六兩??斤，斤者，四時乘四方之象??。鈞者，以平均物??，??十斤，一月之象??。石者，????，權(quán)之??者??。四鈞，四時之象??。重一百??十斤，十??月之象??。而五權(quán)??矣。物與權(quán)均而生衡，衡運而生規(guī)，規(guī)圓而生矩，矩方而生繩，繩直而生物定矣。是謂五則。君臣用焉，以定國禮，百工由焉，以??法式。職在鴻臚，鴻臚掌之。夫推曆生律、制器，權(quán)衡、規(guī)矩，準(zhǔn)繩、度量，探頤索隱，鉤深致遠(yuǎn)，莫不用焉。匈奴單于好殺伐，左、右??都尉欲殺單于以降??，於是使因桿將軍公孫敖築受降城於塞外。??覺，左右??都尉誅死。秋八月，行幸安定，發(fā)天下謫民。遣??師將軍李廣利征??宛。秋，??蝗。自東方飛至燉煌。
〔戊寅〕-103│太初??年│春正月戊申，丞相石慶薨。慶即奮之????，世以淳厚??行。奮四??皆以孝謹(jǐn)，位至??千石，故景帝并其號曰「萬石君」。萬石君過宮門闕，必下車步走，??輅馬必軾。??孫勝冠者在側(cè)，雖燕必冠，申申如??。童僕，侃侃如??，唯謹(jǐn)爾。上賜食於家，稽首俯伏而食，如在上前。其執(zhí)喪哀戚，而??孫遵教亦如之，以敬謹(jǐn)聞于郡國。奮長??建??郎中令，建奏??，??下，建讀之，而「馬」字少一點，建驚恐曰：「死罪矣?！蛊湮窇秩绱?。有言於上，屏人言極切。廷??，若不能言。慶??太僕，從出，上問車中幾馬，慶以鞭數(shù)馬畢，乃舉手曰：「六馬?！箲c於兄弟最??輕易，然猶如此。諸孫皆孝，唯建最甚。萬石君卒，建在喪，扶杖乃能行，歲餘亦死。初，慶??齊相，齊相慕其家行，不言而治。及??丞相，厚謹(jǐn)而己。太僕公孫賀??丞相。??月，行幸河?xùn)|，祠后土。令天下??酺五日，膢五日，祠門戶，比臘。夏，五月，藉吏民馬，???車騎馬。秋，蝗。遣峻稽將軍趙破奴將??萬騎出朔方，擊匈奴，??匈奴八萬騎所圍，遂沒其軍。破奴居匈奴中十餘年，後亡????。冬，十有??月，御史??夫倪寬卒。初，寬以儒學(xué)進，家貧，受業(yè)博士，常??弟??都養(yǎng)。時行賃作，帶經(jīng)而鋤，休息輒誦讀。??廷尉卒吏，以不習(xí)吏??，除??從史，徙之北地，視畜數(shù)年。還，廷尉。適有疑奏，以再??御史，掾吏莫知所??。寬言其意，??即得可。後上問張湯：「前奏??非掾吏所??，誰??之？」湯對曰：「臣從史倪寬?！箿墒且詫??奏讞掾，徙??侍御史。??上，問尚??經(jīng)義數(shù)??。??太中??夫，遷左內(nèi)史，民甚信重之。後有軍發(fā)，左內(nèi)史粟，負(fù)租課殿，當(dāng)免。吏民聞之，輸租襁負(fù)不絶，課更以最。
〔己卯〕-102│太初??年│春正月，行巡狩海上。膠東相王延廣??御史??夫。夏四月，還，修封泰山，禪石閭。遣光祿??夫徐息築五原塞外列城，西北到盧朐山，遊擊將軍韓說將兵屯之。強弩將軍路博德築居延城。秋，匈奴黎湖塗單于入定襄、雲(yún)中，殺略數(shù)千人；入張掖、酒泉，殺都尉。
〔庚辰〕-101│太初四年│春正月，貳師將軍李廣利斬??宛王首，獲汗血馬。初，廣利將騎六千、步兵數(shù)萬人，至貳師城下取善馬，西至郁夷城，當(dāng)?shù)??國各城守，不肯給食，食乏而還。徃來??歲，到燉煌，士卒十遺????。上??請罷兵。上??怒，乃益發(fā)兵卒六萬人，負(fù)從者不豫，牛十萬，馬??萬，驢騾、馲駝以十萬數(shù)，多賫糧，轉(zhuǎn)運奉軍，天下騷動。廣利遂進兵，當(dāng)?shù)??國皆送迎，給廩食，徑到??宛城，圍宛??十餘日。宛中貴人共殺其王母寮，奉其首出食給軍，悉出善馬。??擇取其善馬十匹，中馬??千餘匹。乃共興，立宛貴人妹察??王，與盟而還。諸所過??國，皆遣??弟從入獻(xiàn)??，因??質(zhì)焉。還玉門關(guān)，死者萬餘人，馬數(shù)千餘匹。行乏食，戰(zhàn)死甚多。將吏貪，不愛士卒，故死亡者多。上以??萬里而伐，不録其過，乃封廣利??海西侯，封騎士趙弟殺郁城王??新畤侯。拜卿??人，??千石數(shù)百人，千戶以下千有餘人。廣利者，李夫人兄??。廣利弟延年，性知音，善歌舞，上愛之，乃??新聲變曲，聞?wù)吣桓袆?。而李夫人亦善舞，甚姣麗，有寵。李夫人病篤，上自臨候之。夫人蒙被，上問而謝曰：「妾聞婦人貌不修飾，不??君父，妾不敢宴墮??。上曰：「夫人病甚，殆將不起，宜??我囑託兄弟乎？將加賜千斤而與兄弟尊官乎？」李夫人答曰：「尊官在帝，不在一???！股瞎逃??之，夫人遂轉(zhuǎn)向璧，歔欷不復(fù)言。於是上不悅而起。姊妹讓之曰：「貴人獨不??囑託兄弟邪？何??恨上如此？」夫人曰：「所以不??帝者，乃所以深託兄弟??。夫以色??人者，衰則愛弛，愛弛則恩絶。上所以戀戀者，乃以??平生容貌，今??我顔色毀壞，必有咄棄我意，當(dāng)復(fù)肯追思憫録其兄弟哉！」及夫人卒，上以厚禮葬之，圖畫其形於甘泉宮，而尊重其兄弟，廣利??將軍，延年??恊律都尉。上思念李夫人不已，有方士少翁，言能致其神，乃夜張燭，設(shè)帷幄，陳酒食，而令上居他帷，遙??好女??如李夫人，還帳坐，而眇然不得就視。初，上發(fā)讖??曰：「神馬當(dāng)從西北來。」後得烏孫好馬，名曰「天馬」。及得宛馬，馬汗血，言其先天馬????，名曰「天馬」。更名烏孫，馬曰「西北極馬」。上甚好宛馬，每使使者相望於道，率十輩，??者數(shù)百人，??者百餘人。一歲中，使多者十餘輩，少者五六輩，遠(yuǎn)者八九歲，近者五六歲而還。不能無侵盜弊物及使失?者，輒案重罪以激怒之，因復(fù)求使自贖。而是使無窮，已而輕犯法，募吏民自占使者，無問所從來，皆遣之，而??使窮河源矣。外國朝貢並至，上乃悉從外國客巡行至海上，??都多人民，則過之，觀名人府庫之饒，厚賞賜，作角抵戲，出奇戲酒池、肉林以觀示之。秋，起明光宮。冬，行幸回中。徙弘農(nóng)都尉治武關(guān)，稅出入者以給吏卒食。??宛旣破，外國振恐。上欲遂困匈奴，下詔曰：「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，高后時，單于??絶悖逆，齊桓公復(fù)九世之讎，春秋??之。」於是復(fù)圖匈奴矣。遣中郎將蘇武至匈奴，匈奴留武不得??，武固執(zhí)??節(jié)，不肯降。
〔辛巳〕-100│天??元年│春正月，行幸甘泉，郊泰畤。??月，行幸河?xùn)|，祠后土。匈奴使使來獻(xiàn)??羽、白氂。夏，??旱。五月，赦天下。秋，發(fā)商，戌屯。五原。監(jiān)軍御史穿北軍壘垣以??賈區(qū)宇，軍正丞胡建欲誅之，陰約其從卒。監(jiān)軍御史與諸校尉列坐，建趨至拜謁，因令卒引御史斬之。諸校尉驚愕，不知所謂。建遂上奏曰：「監(jiān)軍御史穿北軍垣以??賈利於使文吏議，不至重。」高皇帝法曰：「壁壘已定，穿踰不由路，是謂姦人。姦人者殺之?！钩贾?jǐn)按軍法曰：「正無屬將軍，將軍有罪以聞。??千石、??千石以下行軍法焉?！钩贾?jǐn)案：「以法斬?！股蠅哑涔?jié)，制??答曰：「國容不入軍容，軍容不入國容，何文吏??！建有何疑焉！」是歲，濟南太守王延年??御史??夫。
〔壬午〕-99│天????年│春，行幸東海。還，幸回中。夏五月，貳師將軍李廣利將??萬騎出酒泉，擊匈奴，斬首虜萬餘級。因桿將軍出西河，騎都尉李陵將步卒五千出居延，與鞮汗單于戰(zhàn)，斬首萬餘級。陵兵敗，降匈奴。陵者，李廣孫，敢兄當(dāng)戶之??。上使陵??貳師將軍，督輜重。陵稽首曰：「願得自當(dāng)一隊?！股显唬骸肝釤o騎與汝。」陵曰：「不用騎，願以少擊衆(zhòng)，步兵五千人涉單于庭?！股蠅讯S之。陵至峻稽山，與單于相遇，以騎??萬攻陵。陵千餘弩俱發(fā)，應(yīng)統(tǒng)皆倒。虜還走上山，陵追擊之，殺數(shù)千人。單于??驚，召左右賢王，馳兵八萬騎攻陵。陵且戰(zhàn)且卻，南行數(shù)日，抵山谷中，復(fù)??戰(zhàn)，斬首??千餘級。引兵東南，五日，抵??澤葭葦中，虜從上風(fēng)縱火燒陵，陵亦令軍縱火以自救。南行至山下，單于在山上，使其??將騎擊陵。陵自步鬭樹木間，復(fù)殺虜數(shù)千，因發(fā)連弩射單于下走。是日，捕得生口，言單于曰：「此??精兵???！乖唬骸敢崮闲薪?，得無有伏兵乎？」諸軍長皆曰：「單于自將數(shù)萬騎擊??數(shù)千人，不能勝，後無以復(fù)使邊臣，令??益輕匈奴。匈奴復(fù)力戰(zhàn)山谷間，尚四五十里，得平地，不能破，乃還?！故侨眨瑧?zhàn)數(shù)十合，復(fù)力戰(zhàn)，殺??虜??千餘人。虜不利，欲去，會陵軍中候管敢??校尉所辱，亡降匈奴，具言軍無後救，射矢且盡。單于??喜，進兵使騎並擊??軍，疾呼曰：「李陵、韓延年趨降！」遂遮道攻陵，四面射，矢下如雨。陵矢且盡，即棄軍去。士卒尚??千餘人，徒斬車輻持之，軍吏持尺刀，抵入山谷。單于入遮，從山上墜石下，士卒多死，不得行。陵曰：「兵敗，吾死矣?！管娎艋騽窳杲?，陵曰：「吾不死，非壯士??。」陵嘆曰：「使人有數(shù)十矢，足以免矣。今無兵復(fù)戰(zhàn)?！沽钴娛咳顺??升糒，一片冰，令各散去，遮虜鄣相待。陵與延年俱上馬，壯士從者數(shù)十人。虜千騎追之，延年死。陵曰：「無面目以報陛下！」遂降。士卒分散，脫至塞者四百餘人。陵敗處去塞百餘里，單于以??女妻陵，立??右校王。上聞降，??怒，??臣憂懼。太史公司馬遷上言陵功，以陵之不死，宜欲得當(dāng)以報????。初，上遣貳師將軍出時，令陵??助兵，及陵與單于相持，而貳師無功。上以遷欲沮貳師，??陵游說。後捕得匈奴生口，言陵教單于??兵法。上怒，乃族陵家，而下遷腐刑。陵聞之曰：「教單于??兵者，乃緒??，非陵???！估罹w者，故塞外都尉，先是降匈奴，陵痛其家以緒誅，乃使人刺殺緒。司馬??長旣遭李陵之禍，喟然而嘆，幽而發(fā)憤，遂著史記，始自黃帝，以及秦、??，??太史公記。後??中??令，尊寵任職。益州刺史任安與遷??，責(zé)以不推賢貢士。遷報??曰：「僕賴先人緒業(yè)，得待罪輦轂下，??十餘年矣。嘗厠下??夫之列，陪外庭末議，不能引綱維，盡思慮。今以虧形在闒茸之間，當(dāng)何言哉！昔衛(wèi)靈公與雍渠載，孔??適陳；商鞅因景監(jiān)??，趙良??之寒心；童??參乘，袁絲變色。自古而恥之。柰何使刀鋸之餘，薦天下之豪俊哉！僕少負(fù)不羈之氣，長無鄉(xiāng)曲之譽，幸得奉薄伎，出入周衛(wèi)，而??乃有??謬。夫僕與李陵趣舍異路，素非相善??。然觀其??人，??親孝，與士信，臨財廉，取與義，常思奮不顧身，以狥國家之急，僕以??有國士之風(fēng)。夫人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，赴公家之難，斯亦奇矣。今舉??一不當(dāng)，而全軀保妻??之臣，隨而媒孽其短，僕誠痛心。且李陵提步卒不滿五千，深踐戎馬之地，足歷王庭，垂餌虎口，橫挑強胡，挫億萬之師。虜救死扶??不給，悉舉引弓之民，一國共攻之，轉(zhuǎn)鬭千里，矢盡道窮，救兵不至，士卒死??如積。然李陵一呼勞軍，軍士無不奮躬流涕，沫血飲泣，張空捲，冒白刃，北首爭死敵場，雖古名將，不??過??。身雖陷敗，其所摧破，亦足暴功於天下。僕以??陵之不死，真欲得當(dāng)報????。時主上聞陵敗，食不甘味，聽朝不怡，憂懼不知所出。僕竊不自量，欲效其???欵之愚，因推此意以言之，欲以廣主上之意。上以僕非沮貳師，而??陵遊說，遂下之於吏。拳拳之忠，終不能自明列。身非木石，獨與法吏??伍，深幽囹圄之中，誰可告愬者！僕聞太上不辱先，其次不辱身，其次不辱色，其次不辱辭令。且臧獲婢妾，猶能引決，僕所以隱忍茍活，身陷糞土之中而不辭者，私心有所不盡，疾沒世而名不稱於後世??。昔西伯拘而演周易，仲尼厄而作春秋，屈原放逐，乃賦離騷；左丘明失明，厥有國語；孫??臏足，兵法修列。僕竊不自量，託於無能之辭，欲網(wǎng)羅天下放逸舊文，亦欲以究天人之際，通古今之變，成一家之言。僕誠以著此??，藏之名山，傳之後人，雖萬被戮，豈有悔哉！」太史公記凡百??十篇，五十餘萬言。遷父談，亦??太史公，自敘其先重黎之後，世掌天地官??。本傳曰：司馬遷據(jù)左氏春秋、國語，採世家、戰(zhàn)國策，逮楚??春秋，接其後??，迄于????。其言秦、??詳矣。至於採摭經(jīng)傳，分散百家之??，甚多疏略，或有抵忤。??其是非頗謬於聖人，論??道，則先黃、老而後六經(jīng)，序游俠則退處士而進姦雄，述貨殖，則崇姦利而羞貧賤，此其所蔽??。然則劉向、楊雄博極羣??，皆稱遷有良史之才，服其善序??理，辯而不華，質(zhì)而不野，其文直，其??核，不虛美，不隱惡，故謂之「實録」。?山瑯邪羣盜徐勃等阻山攻城，斷道路，遣直指使者暴勝之等衣繡衣，仗斧鉞，分部逐捕，刺史、郡守已下皆伏誅。
〔癸未〕-98│天????年│春??月，御史??夫王延年有罪自殺。執(zhí)金吾杜周??御史??夫。初榷酒沽。??月，行幸太山，修封禪寺、明堂，因受計還北海，祠恒山，瘞玄玉。夏，??旱。四月，赦天下，所過無出田租。秋，匈奴入雁門，太守坐畏懦棄市。
〔甲申〕-97│天??四年│春正月，朝諸侯王於甘泉宮。貳師將軍李廣利將六萬餘騎、步兵七萬人，出朔方；因桿將軍公孫廒將萬騎、步兵??萬人，出雁門；遊擊將軍韓說將步兵??萬人，出五原；強弩將軍路博德將步兵萬餘人，與貳師將軍會，與匈奴戰(zhàn)，不利，皆引還。夏四月，立皇??髆??昌邑王。秋九月，令死罪人贖，錢五十萬，減死一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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