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悅
〔乙未〕-26│河平??年│春正月，楚王囂來朝。詔曰：「孝弟仁慈，在國??十餘年，纖介之過未嘗聞。??不云乎『用德彰厥善』。其封囂??勳??廣戚侯。」??月丙戌，犍??地震，山崩，擁江水逆流。秋八月乙卯晦，日蝕。光祿??夫劉向校中祕??。謁者陳農(nóng)使，使求遺??於天下，故典籍益博矣。劉向典校經(jīng)傳，考集異同，云「易始自魯商瞿??木，受於孔??，以授魯槁庇??庸，??庸授江東馯臂??弓，??弓授燕人周醜??家，??家授東武孫虞??乘，??乘授齊國田何??裝。及秦焚詩、??，以易??卜筮之??，獨(dú)不焚。??興，田何以易授民，故言易者本之田何焉。菑川人楊叔傳其學(xué)，武帝時????中??夫，由是有楊氏學(xué)。梁人丁寬受易田何，??梁孝王將軍距吳、楚，著易說??萬言。寬授槐里田王孫，王孫授沛人施讎、東海孟喜、瑯邪梁丘賀。讎??博士，喜??丞相掾，由是有施、孟、梁丘之學(xué)。此??家者，宣帝之時立之。京房授易於梁人焦延壽，獨(dú)得隱士之說，託之孟氏。劉向校易說，皆祖之田何，唯京房??異黨，不與孟氏同。由是有京氏學(xué)，元帝時立之。東萊人費(fèi)直治易，長於筮，無章句，徒彖、象、繫辭十篇，文言解說上下經(jīng)。沛人高相略與費(fèi)氏同，專說陰陽災(zāi)異。此??家未立於學(xué)官，唯費(fèi)氏經(jīng)與魯古文同。尚??本自濟(jì)南伏生，??秦博士，及秦焚??，乃壁藏其??。??興，伏生求其??，亡數(shù)十篇，得??十九篇。文帝欲徵伏生，時年九十餘，不能行，遣晁錯徃授之。千乘人歐陽伯和傳其學(xué)。而濟(jì)南張生傳尚??，授夏侯始昌，始昌傳族??勝，勝傳從兄??建，建????歐陽氏，頗與勝異。由是????、??夏侯之學(xué)，宣帝時立之。魯恭王壞孔??宅以廣其宮，得古文尚??多十六篇，及論語、孝經(jīng)。武帝時孔安國家獻(xiàn)之，會巫蠱??，未列於學(xué)官。詩始自魯申公，作古訓(xùn)。燕人韓嬰??文帝博士，作詩外傳；齊人轅固生??景帝博士，亦作詩外、內(nèi)傳。由是有魯、韓、齊之學(xué)。趙人有毛公，??河間獻(xiàn)王博士，作詩傳，自謂得??夏所傳。由是??毛詩，列於學(xué)官。禮始於魯高堂生，傳士禮十八篇，多不??。魯人徐生善??禮容，文帝時??禮官??夫，宣帝時??少府。后倉最??明禮，而沛人戴聖、戴德傳其業(yè)。由是有后倉、????戴之學(xué)。其禮古經(jīng)五十六篇，出於魯壁中，猶未能??。歆以周官十六篇??周禮。王莽時，歆奏以??禮經(jīng)，置博士。樂，自??興，制氏以知雅樂聲律，世在樂官，但紀(jì)鏗鏘鼓舞而已，不能言其義。河間獻(xiàn)王與毛公等共采周官與諸??樂??者乃??樂記。及劉向校祕??，得古樂記??十??篇，與獻(xiàn)王記不同。春秋，魯人穀梁赤、齊人公羊高，各??春秋作傳。景帝時，胡母??都與董仲舒治春秋公羊，皆??博士。瑕丘人江公治穀梁，與仲舒議春秋，不及仲舒，武帝時，遂崇立公羊。而東平嬴公受其業(yè)，昭帝時??諫議??夫，授魯國眭孟，孟授東海嚴(yán)彭祖，彭祖授顔安樂，由是有顔、嚴(yán)之學(xué)。沛人蔡千秋治穀梁，與公羊家並議帝前，帝善穀梁說，擢千秋??諫議??夫，遂立穀梁。始魯人左丘明????春秋作傳。??興，張蒼、賈誼皆??左氏訓(xùn)，劉歆尤善左氏。平帝時，立左氏春秋、毛詩、逸禮、古文尚??，後復(fù)皆廢。及論語，有齊、魯之說，??有古文。凡經(jīng)皆古文。凡??有六本，謂象形、象??、象意、象聲、轉(zhuǎn)注、假借??。有六體，謂古文、奇字、篆??、糈??、蟲????。秦時獄官多??，省文從易，施之於徒糈，故謂之隸??。昔周之末，孔??旣歿，後世諸??各著篇章，欲崇廣道藝，成一家之說。?趣不同，故分??九家，有儒家、道家、陰陽家、法家、名家、墨家、縱橫家、雜家、農(nóng)家。儒家者流，蓋出於司徒之官，明教化者??。道家者流，蓋出於史官。明成敗興廢，然後知秉要持權(quán)，故尚無????。陰陽家者流，蓋出於羲和之官。敬順昊天，以授民時者??。法家者流，蓋出理官??。名家者流，蓋出於理官。名位不同，禮亦異數(shù)，故正名??。墨家者流，蓋出於清廟之官。茅屋采椽，是以尚儉；宗祀嚴(yán)父，是以右鬼神；養(yǎng)??老五更，是以兼愛；選士??射，是以尚賢；順?biāo)臅r五行，是以非命；以孝示天下，是以尚同。縱橫家者流，蓋出行人之官。遭變用權(quán)，受命而不受辭。雜家者流，蓋出於議官。農(nóng)家者流，蓋出於農(nóng)稷之官。各引一端，高尚其??。其言雖殊，譬猶水火，相滅亦相生??。捨所短，取所長，足以通萬方之略矣。??有??說家者流，蓋出於街談巷議。所造，及賦誦、兵??、術(shù)數(shù)、方伎，皆典籍苑囿，有采於異同者??。」劉向卒，上復(fù)使向??歆繼卒父業(yè)。而歆遂撰羣??而奏七略，有輯略，有詩賦略，有六藝略，有諸??略，有兵??略，有術(shù)數(shù)略，有方???略，凡萬??千??百六十九卷。自是以來，稍稍復(fù)增集。
荀悅曰：經(jīng)稱「立天之道曰陰與陽，立地之道曰柔與剛，立人之道曰仁與義」。陰陽之節(jié)在於四時五行，仁義之??體在於??綱六紀(jì)。上下咸序，五品有章。淫則荒越，民失其性。於是在上者則天之經(jīng)，因地之義，立度宣教，以制其中。施之當(dāng)時則??道德，垂之後世則??典經(jīng)。皆所以總統(tǒng)綱紀(jì)，崇立王業(yè)。及至末俗，異端並生，諸??造誼，以亂??倫，於是微言絶，羣議繆焉。故仲尼畏而憂之，詠歎斯文，是聖人篤文之至??。若乃季路之言：「何必讀??，然後??學(xué)。」棘??成曰：「君??質(zhì)而已矣，何以文??？」夫潛地窟者而不睹天明，守冬株者而不識夏榮，非通照之術(shù)??。然博覽之家，不知其穢，兼而善之，是??田之莠，與苗並興，則良農(nóng)之所悼??。質(zhì)樸之士，不擇其美，兼而棄之，是崑山之玉，與石俱捐，則卞和之所痛??。故孔??曰：「博學(xué)於文，約之以禮，亦可以弗畔矣。」夫孝武皇帝時董仲舒推崇孔氏，抑絀百家。至劉向父??典校經(jīng)籍，而新義分方，九流區(qū)別，典籍益彰矣。自非至聖之崇，孰能定天下之疑？是以後賢異心，各有損益。中興之後，??司農(nóng)鄭衆(zhòng)、侍中賈逵各??春秋左氏傳作解注。孝桓帝時，故南郡太守馬融著易解，頗生異說。及臣悅叔父故司徒爽著易傳，據(jù)爻象承應(yīng)陰陽變化之義，以十篇之文解說經(jīng)意。由是兗、豫之言易者，咸傳荀氏學(xué)，而馬氏亦頗行於世。爽??著詩傳，皆附正義，無他說。??去聖久遠(yuǎn)，道義難明，而古之尚??、毛詩、左氏春秋、周官，通人學(xué)者多好尚好之，然希各得立於學(xué)官??。
是時，夜郎王興與勾町王及各諸外國更相攻伐，遣??中??夫張匡持節(jié)以和解之。興不承詔命，刻木????使而射之。於是以臨卭陳立??牂柯太守。立喻告興，興不從命，立奏請誅之而未報。立從數(shù)千人出行縣，至興國且同亭，召興。興以從邑各數(shù)百人詣立，責(zé)數(shù)興，因斬興頭。巴君曰：「誅無狀，請出曉士衆(zhòng)。」皆釋兵降勾町王等。其王震怒，乃入粟、牛、羊以勞士衆(zhòng)。立還??郡，興妻父翁指與興??務(wù)邪收餘兵，迫脅旁邑。立奏募諸蠻夷，與都尉長吏攻翁指等，蠻夷，共斬其首以降，西夷遂平。會巴、蜀郡多盜賊，徙立??巴郡太守，秩中??千石，爵左庶長。後徙天水太守，勸耕農(nóng)，??天下最，賜黃金四十斤。
〔丙申〕-25│河平四年│春正月，匈奴單于來朝，引??白虎殿。丞相王商坐未央廷。商??人有威重，長八尺餘，身體盛??，容貌絶人。單于??商，謁拜，商起，離坐與言。單于仰視商容貌，遷延卻退，甚畏敬之。赦天下。??月，單于罷??。??月癸丑朔，日有蝕之。遣光祿??夫、博士孟嘉等行次河所，??敗不能自存者，賑貸收葬之。壬辰，長陵臨涇岸崩，壅水。夏四月，壬寅，丞相王商免。王鳳旣以議水??恨商，而瑯邪郡有災(zāi)害，商按太守楊肜，鳳??肜請，商不聽，遂奏免肜，而按果寢不下。鳳由是重怨商，乃令人誣告商與父侍婢姦；商女弟淫逸，使奴殺其夫，??疑商教殺之。上欲勿治，鳳固爭之，遂收丞相印綬。商免??日，發(fā)病而歐血死。
荀悅曰：王商言水不至，非以??智??，非以??鳳??，將欲忠主安民，??不得已，而鳳以??慨恨。馮婕妤之當(dāng)熊，非欲??勇??，非欲求媚??，非以高左右??，惻怛於心，將以救上，而傅昭儀以??隙。皆至於死，真可痛乎！夫獨(dú)智不容於世，獨(dú)行不畜於時，是以昔人所以自退??。雖退猶不得自免，是以離世深藏，以天之高而不敢舉首，以地之厚而不敢投足。詩云：「謂天蓋高，不敢不跼；謂地蓋厚，不敢不蹐。哀今之人，胡??虺蝪。」本不敢立於人間，況敢立於朝乎！自守猶不免患，況敢守於時乎！無過猶??誣枉，而況敢有罪乎！閉口而獲誹謗，況敢直言乎！雖隱身深藏，猶不得免，是以???武??佯愚，接輿??狂，困之至??。人無狂愚之慮者，則不得自安於世。是以屈原怨而自沉，鮑焦憤而矯死，悲之甚??。雖死猶懼形骸之不深，魂神之不遠(yuǎn)，故徐衍負(fù)石入海，申屠狄蹈甕之河，痛之極??。悲夫！以六合之??，匹夫之微，而一身無所容焉，豈不哀哉！是以古人畏患茍免，以計(jì)安身，撓直??曲，斫方??圓，穢素絲之?，推亮直之心。是以羊舌職受盜於王室，蘧伯玉可卷而懷之。以死易生，以存易亡，難乎哉！
夏六月丙午，光祿??夫張禹??丞相。禹字??文，河內(nèi)人。上??太??時，禹??博士，以論語、孝經(jīng)授上，而博士鄭寬中以尚??授上，皆賜爵關(guān)內(nèi)侯。禹??人謹(jǐn)厚，然內(nèi)殖貨財(cái)，多買田至四百頃，皆涇、渭漑灌，極高腴上賈，財(cái)物皆稱是。庚戌，楚王囂薨。山陽火生石中，改元??陽朔。
〔丁酉〕-24│陽朔元年│春??月，丁未晦，日有蝕之。??月，赦天下。冬，京兆尹王章下獄死。章，泰山人??。好節(jié)義，敢直言。元帝時??左曹、中郎將，??石顯所排免。上即位，??將軍王鳳專權(quán)，舉章??司隸校尉，貴戚皆敬憚之，以選??京兆尹。章雖??鳳所舉，疾鳳專權(quán)，不親附鳳，乃奏封??，召??，言鳳誣罔不忠，不堪任用。上悟，謂章曰：「微京兆尹直言，吾不聞吾社稷計(jì)。且惟賢知賢，君試??朕求可以自輔者。」因薦瑯邪太守馮野王。上欲以代鳳，時鳳弟侍中王音私聽之，告鳳。鳳懼，稱病就第，乃上??乞骸骨，辭旨甚哀切。太后聞之，流涕不食。上少而親鳳，亦不忍廢鳳，復(fù)起視??。先是，鳳進(jìn)??婦弟??美人，已嘗適人。章以??羌、胡尚殺首??以盪腸以正世，而鳳進(jìn)己出之女，不忠不敬。於是尚??劾奏章：「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補(bǔ)吏而薦，欲令在朝阿附諸侯，??比上於夷狄，非所宜言。」罪至??逆，死獄中，妻??徙合浦。初，章學(xué)長安，疾病，無被，臥牛衣中，與妻??辭訣涕泣。其妻怒之曰：「仲卿！京師尊貴在朝廷者，誰逾仲卿??？今疾病困厄，不自激卬，乃反涕泣，何其鄙??！」及上封??，妻止之曰：「人當(dāng)知足，獨(dú)不念牛衣中??邪？」章曰：「非女??所知??。」及章下獄，妻??皆收繫。章??女年十??，夜起，號泣曰：「我君死矣！獄上呼囚常至九，今八而止。我君素剛，先死者必我君??。」章果已死，衆(zhòng)庶愍而痛之。先是，王尊??京兆尹，及章死，王吉??駿??京兆尹，皆有能名，故京兆??之語曰：「前有趙、張，後有??王。」九江人梅福，以布衣因縣道上??言變??曰：「故京兆尹王章質(zhì)性忠直，非有反逆之辜，而戮及妻??。折直士之節(jié)，結(jié)諫臣之舌，君臣皆知其非罪，然不能爭，天下以言??戒，此最國家之??患??。羣臣順旨，莫有執(zhí)正，何明其然??？試取民所上??，陛下之所善者，試下之廷尉，必曰『非所宜言，??不敬』。以此卜之可??矣。方今君命圯絶，而主威奪，外戚之權(quán)，日以盛隆。??興以來，社稷??危。呂、霍、上官，皆母后之家，親親之道，全之??右，當(dāng)以賢師良傅，教以孝弟之道。今乃尊寵其位，授以魁柄，使之驕逆，至於夷滅，此失親親之??者??。」後福??上??曰：「臣聞不在其位而謀其政者，越職??。位卑而言高，觸罪??。越職觸罪，危言世患，雖伏鑕橫分，臣之願??。守職不言，沒齒全身，死之日，尸未腐而名滅，雖有齊景之位，伏櫪千駟，臣不貪??。故願一登文石之階，陟丹霄之途，當(dāng)戶牗之法坐，展平生之愚慮。雖無益於當(dāng)時，有遺於後世，此臣寢所以不安，食所以忘味??。昔武王伐紂，未及下車，而存五帝之後，封殷於宋，紹夏於???，明著??統(tǒng)，示不獨(dú)有。春秋經(jīng)曰：『宋殺其??夫。』穀梁傳曰：『其不稱名氏，以其存祖位，尊之??。』此言孔??故殷後??，雖非正統(tǒng)，封其??孫以??殷，禮亦宜之。傳曰：『賢者??孫，宜有土地。』而況聖人，??殷之後哉！今仲尼之廟，不出闕里，孔氏??孫不免編戶，以聖人之德而歆匹夫之祀，非皇天之意??。今陛下誠能據(jù)仲尼之素功，以封其??孫，則國家必獲其福，??陛下之名與天無極。何則？追聖人之素功，封其??孫，未有法??。若能??之，後世必以??法，不滅之名，可不勉哉！」福自以疏遠(yuǎn)，??譏切王氏，前後數(shù)上??，輒不??納。及後王莽專政，福一朝棄妻??，去九江，人傳以????去。其後有人??福於會稽，變姓名??市門吏。
〔戊戌〕-23陽朔??年│春，寒失節(jié)。??月，赦天下。御史??夫張忠卒。夏四月丁卯，侍中太僕王音??御史??夫。五月，除吏八百石、五百石秩。秋，關(guān)東??水。八月甲戌，定陶王康薨。
〔己亥〕-22│陽朔??年│??月，有石隕於東郡，八。夏六月，潁川鐵官徒申屠聖等百八十人殺長吏，盜庫兵，自稱將軍，經(jīng)歷郡國。遣丞相長史丞逐持，以軍興從??，皆伏辜。秋八月丁巳，??司馬??將軍王鳳薨。鳳病篤，上臨問，執(zhí)其手垂泣曰：「將軍而有不諱，平陵侯譚次將軍矣。」鳳頓首泣曰：「譚等雖於臣至親，行皆奢侈，不如御史??夫音謹(jǐn)飾，臣敢以死爭之。」初，譚嘗倨，不肯??鳳，而音恭敬，鳳薦之。鳳薨，音????司馬車騎將軍秉政，而譚鎮(zhèn)城門兵。音以從舅越次，??心親職，上嘉焉，封安陽侯。而譚??音越度，與音有???，不受城門職而薨。上閔悔之，乃令成都侯立作特進(jìn)，領(lǐng)城門兵，得舉吏如??將軍府。郎中魏都杜業(yè)說音曰：「恩深者其養(yǎng)謹(jǐn)，愛至者其報祥。夫戚而不??異，親而不??殊，孰能無怨？此棠棣、角弓之所??作??。昔秦伯有千乘之國，而不能容其母弟，春秋譏焉。周、邵則不然，忠以相輔，義以相匡，不以聖德獨(dú)兼國寵，分職於陜，並??輔弼。故內(nèi)無怨恨之???，外無輕侮之嫌，俱饗天佑，兩荷高明，蓋以此??。竊??成都侯，明詔所以優(yōu)寵，將軍宜承順聖意，加異徃時，每??凡誼，必與及之。昔魏文侯悟??雁之獻(xiàn)，而父??益親，陳平供一飯之饌而將相加歡，所接雖在楹陛俎豆之間，其??國折衝厭難，豈不遠(yuǎn)哉！」音甚納其言。而業(yè)後??涼州刺史。冬十月丁卯，光祿勳于永??御史??夫。
〔庚子〕-21│陽朔四年│春??月，赦天下。夏四月，雨雪。秋九月壬申，東平王宇薨。閏月壬戌，御史??夫于永卒。
〔辛丑〕-20│鴻嘉元年│春正月癸巳，少府薛宣??御史??夫。??月壬午，行幸初陵，赦作徒。以新豐戲鄉(xiāng)??昌陵縣，奉初陵。賜天下民爵一級，女??百戶牛酒，鰥寡孤獨(dú)高年帛。逋貸不入者勿收。??月庚戌，丞相張禹賜金、安車駟馬，免。夏四月庚辰，御史??夫薛宣??丞相。宣，東海人??。??人清淨(jìng)有恩，好威儀，進(jìn)止雍容，甚可觀??。然經(jīng)術(shù)淺薄，長於政??。初??不其丞，瑯邪太守趙貢者，廣??兄??，謂宣曰：「薛君，丞相德??。我兩??亦中丞相史。」察宣孝廉，遂歷州郡，所在樹名跡，衆(zhòng)職修治。及??丞相，頗號煩碎，而趙公兩??除??丞史。京兆尹王駿??御史??夫。詔民年未滿十歲，賊鬭殺人及犯殊死者，上請廷尉以聞，得減死。冬，黃龍??真定。
〔壬寅〕-19│鴻嘉??年│春，行幸雲(yún)陽。??月，博士行鄉(xiāng)飲酒禮，有雉飛集于庭，歷階昇堂而雊，後集諸府，??集丞明殿門屋上。??司馬音上??言：災(zāi)異天戒。後日，上詔音曰：「朕聞捕得雉，毛羽頗摧折，類拘執(zhí)者，得無人??之邪？」對曰：「皇天??災(zāi)異，欲以戒人主，不知誰??佞謟之計(jì)，詿誤聖德。左右阿諛者甚衆(zhòng)，不待臣音。臣音復(fù)諛如是，而使陛下不覺悞，??禍且至，臣音當(dāng)先受誅。陛下即位十五年，繼嗣不立，而日夜出遊，外有微行之害，內(nèi)有疾痛之憂，而終不改。天尚不能感動，陛下何敢望？獨(dú)有極言，待死而已。」是時，上好??微行，谷永諫曰：「易稱『得臣無家』，言王者得臣天下，故無私家??。今陛下棄萬乘之至貴，樂家人之賤??，厭高美之尊號，好匹夫之卑字。崇聚僄輕無義之人以??私客，置私田於間，畜私奴婢車馬北宮，數(shù)挺身獨(dú)行，與??人晨夜相隨，烏集醉鮑吏民之家，亂服共坐，混淆無別。典門戶、奉宿衛(wèi)之臣，執(zhí)干戈於空宮，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，積數(shù)年。昔虢公??無道，有神降曰『賜爾土田』，言將以庶人受土田??。諸侯聞曰，猶??失國。而況王者畜私田財(cái)物，??庶人之??乎！」時太后及諸舅皆憂上無繼嗣，數(shù)??微行，故推谷永令切諫，而??之內(nèi)應(yīng)。詔舉敦厚行義能直言者。夏，徙郡國豪傑資五百萬以上五千餘戶於昌陵。五月癸未，有石隕於杜郵??。六月，立中山憲王孫宏??廣德王。
〔癸卯〕-18│鴻嘉??年│夏四月，赦天下。??旱。五月乙亥，天水冀南山??石鳴，聲隆隆如雷，有頃乃止，聞於平襄??百四十里，野雉皆鳴。石長一丈??尺，廣厚略等，民俗名曰石鼓。石鼓鳴，有兵云。秋八月乙卯，孝景廟北闕災(zāi)。冬十有一月甲寅，皇后許氏廢。許后聰慧，善史??，自??妃至上即位，常寵於上，後宮希得進(jìn)。時數(shù)有災(zāi)異，谷永、杜欽等皆陳咎在於後宮。上然其官，於是省咸掖庭後宮椒房用度。皇后上疏自陳，以??上誠太迫急。上於是採言??者之意以報之，曰：「建始元年正月，白氣出營室者，後宮??。正月於尚????皇極。皇極，王氣之極。白氣者，西方之氣??，於春當(dāng)廢。今正於皇極之月，興廢。氣於後宮，著繼嗣之微，賤人將起??。至其九月，流星出於文昌，貫紫微宮，臨鈎陳，此??彰顯前災(zāi)，著其內(nèi)□??。其後則北宮井溢，南流逆理，數(shù)郡水出，流殺人民，訛言相驚，僮女入宮，此陰氣盛溢，違綱紀(jì)之應(yīng)??。鼠巢於野樹，鳥聞其巢於泰山之域。易曰：『鳥焚其巢，旅人先笑而後號咷。喪牛於易，兇。』言王者處民之上，如鳥之處巢，不恤百姓，百姓叛而去之，若鳥之自焚其巢??。雖先快意恍笑，後必號咷而無及??。百姓喪其君，若亡牛耳，故稱兇。泰山，易姓告代之處，今正於岱宗之山，甚可懼??。夏四月己亥朔，日有蝕之於東井。東井，京師地??。己，土??。亥，水??。明陰氣盛，咎在內(nèi)??。???君體於戊巳，著絶世於皇極。於東井者，禍敗及京都??。變怪衆(zhòng)??，未來益重，成刑之禍，月以迫切，不救之患，日侵屢深。咎敗灼灼，若此豈可以忽哉！??曰：『惟先格王正厥??。』皇后其剋心秉德，稱順?gòu)D道，深惟無忽。」是時后宮多新愛，而皇后寵益衰。后姊安平侯夫人謁等??后求媚道，咒詛後宮妊娠者。太后??怒，下吏考問，謁等誅死，而后廢處昭臺宮內(nèi)，親屬皆??故都。山陽本志以??「是後趙飛燕??皇后，姊??昭儀，姊妹專寵，卒害皇??，果絶嗣。後上暴崩，昭儀自殺，皇后亦誅。此災(zāi)異之應(yīng)，非許后之咎??。一日王氏貴戚將生易代之禍云。」趙婕妤譛愬班婕妤挾媚道咒詛。上考問，對曰：「妾聞『死生有命，富貴在天』。??善尚不蒙福，??邪欲何以望若？使鬼神有知，不受不臣之愬；如其無知，愬之何益？故不敢????。」上善其對而憐之，賜黃金百斤。班婕妤恐終必??危，求供養(yǎng)太后於長信宮，上許焉。初，上遊於後庭，嘗欲班婕妤同輦載，辭曰：「觀古之圖??，賢聖之君，皆有賢臣在側(cè)，??代末主，乃有嬖女。今欲同輦，得無近褒姒之幸乎？」上善其言而止。婕妤兄伯??光祿??夫侍中，上嘗設(shè)燕飲坐，及率羣諸侍皆引滿座中，與伯談笑??謔。時帷坐屏風(fēng)畫紂醉據(jù)妲己，上指問伯：「紂??無道，乃至是乎？」伯對曰：「??云：『乃用其婦人之言』，何有倨婦於朝？所謂衆(zhòng)惡??之，不如是之甚??。」上曰：「茍不若此，此圖何戒？」對曰：「『沉湎于酒』，微??所以去；『式號式呼』，??雅所以留連。詩、??淫亂之戒，原皆在於酒。」上慨然嘆曰：「嗟乎！吾久不??班生，今日復(fù)聞讜言。」因罷坐。太后聞之，??涕泣而言曰：「班侍中本??將軍所舉，宜寵異之，益求其比，以輔聖德。」伯弟遊，博學(xué)有雋才，??右曹中郎將，以選進(jìn)讀羣??。上器其能，賜以秘??之副。有??曰嗣，顯名當(dāng)世。遊弟稚，少??黃門郎、屬國都尉。廣??男??鄭躬等六十餘人攻官寺，募囚徒，盜庫兵，自稱山君。
前??孝成皇帝紀(jì)??卷第??十五
